一、
清晨6点,我从一个怪异的梦中惊醒,爱着的人,枫,在梦中说,他得了爱滋病。
那梦是如此的真实。
梦里面,他已经从西南回来,却告诉我,没有回老家,是去了广西,与舞一起。
我仔细的为他做着检查。
嘴里说,舞,她,老实吗?怎么会?
忽然,想起几天前,他也说做了这样的梦。
不明的惊恐。
他,此刻,应该在西南方向一千里,忽然想到家乡的指路丧歌:
“娘,娘,向西南。宽宽的大路,长长的宝船。”
指路时,孝子要站在桌子上或椅子上,面向西南,右手拿一根竹杆,也指向西南,连喊三声。这三声喊,感天地,泣鬼神,让人撕心裂肺。也只有在这时众孝子才能失声痛哭,一遣悲怀。
看着这个城市,在非典的惊恐中醒来,我在阳光里面游走,到中午的时候,电话响,是楚,问我在做什么。这才警觉,自己在这个地方游荡了已经6小时,什么地方?
枫家楼下。
这个城市的西北,是一座公园,我不怎么清楚这里为什么会有公园,我记得以前这里是乱葬岗,我在山里沉睡了千年,我睡的地方现在是一个水族馆。
为了挖水池养鲨鱼,我重新见到了阳光,后来,报纸上说,阳光一照进棺木,那女尸就化成了飞灰。
后来,我就认识了他,我知道,他就是前世的桊,所以我认识了他。
今天,明知道他不在,为什么游荡,在这个地方?
忽然想打电话给他,用IC卡,让他看见我的号码,知道我在什么地方。
关机?
犹豫的拨他家的电话,居然在家的?
心惶惶,逃离这个地方,我是一个幽魂,怎么能够在自己出世的地方,阳光里面出现?
中午,我应该是怎么样的形象?
一个小时后,楚与倩看见的,就是这个猛喝可乐的没心没肺的家伙,没一句正经,左手、右手,都被她俩猛掐。
楚,是我最知交的朋友,可以陪我哭的那种,倩,是我烂熟的朋友,陪我笑的。
陪楚去看笔记本,我却一再的走神,招致楚的狠掐。
我进了书店,惊喜的发现,《生死遗言》,买。
楚说,看完了给我看?
我什么也没有说,多买了一本。
我没有解释这书对我的意义。
我知道,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,离开前,我要留一些什么,枫,是什么都有的,我能够给的,是他不会想到的。
他得到这东西的时候,我就会消失在阳光里。
就好象空气里面的非典病毒一样,当然,我的时间不只4小时。
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楚说话,一会,楚忽然叫起来,你怎么把我带到医院来了?现在非典不是正厉害着?
医院,在这个城市的西南,我信步的,居然,就走到这。
医院里面的人戴着口罩,紧张的出入。
楚说,你又郁闷什么,我都还没有郁闷。
楚有足够的理由比我郁闷,她在一家电台做主持,听的都是痴男怨女的故事,自己的一肚子事情,却没有人可以说,偶尔告诉我,我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倩的电话打过来,问清楚我在什么地方,最后说,不来了,找不到。
街灯,就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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