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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崖(第1页)

梅园,又叫念园,曾经是一座皇家园林。当今天子仁慈,五年前下旨,使得它对一些达官显贵也开放。

到了念园,我们特意选了一处游人罕至的地方,红衣立即在一块儿大石上铺了厚厚的毡子让我坐。“红衣,别忙了!你和阿隐去管事那里要一坛梅花酿可好?”

“小姐要饮酒?”红衣黛眉微蹙。

“不是,我只是想留个念想罢了,你要是不便就罢了,唉!”我语调哀切,一双泪珠儿悬而未落。

“行,红衣这就同阿隐去取,小姐就在这里等,好么?”红衣不放心地叮嘱我。

“嗯!快去快……”回字被我硬生生地含在口中。

红衣一步三回首地和阿隐去取酒,待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,我再也抑制不住胸口的翻涌,吐出一口鲜血。“咳咳……终究是熬不住了么?呵呵……”眼前的梅园还是一年前萧凝离开时的那个样子,到处是盛开着的梅花,一阵微风拂过,带起阵阵清冽的幽香。

他曾经说过“人比花娇”,难道那时候他们就相爱了么?

同样是在念园。一年前,我奉父母之命和从小就有娃娃亲的萧家三少萧凝一起赏梅,可是妹妹婉儿却悄悄避开家人的注意,调皮地跟在我们的马车后,最后加入到赏梅的行列。

那时,我们一行三人就坐在离这不远的地方。萧凝站在那棵最老的梅树下,清俊的面容隐隐含着笑。彼时,恰好有一阵微风拂过,吹散了我长长的乌发,亦带起阵阵花香。

他嘴角含笑,抬手折了一支梅,说道“人比花娇,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?”刹那间,我的心湖震荡不已。

难道也是那个时候,那抹清俊的笑意亦吹皱了婉儿的一心春水么?

思绪拉回,我轻笑着将染了淡淡血迹的绢帕随意扔在了逐渐昏暗的天空里……

“婉儿,婉儿么?我的嫡亲妹妹,比我小了两岁的妹妹呢!为了他,甚至偷跑出门随军出征,同他出生入死的妹妹呢……”我拖着渐渐冰冷的身躯缓缓向着念崖的方向而去。

既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,回光返照的境地,我也不用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相携而归的身影,不用再面对母亲愧疚的泪水,父亲难堪的愁容了。那会让我痛不欲生吧?祝你们幸福!

“小姐……”最后的意识里就只剩下红衣惊恐的尖叫声。红衣,对不起!是我胆小,是我怯懦,让你担负了罪责。可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去面对爹娘那愧疚而绝望的眼神,没有勇气去承认在最后的时光里萧凝残酷的背叛,“对不起……”

血红的泪混杂着嘴角飞溢而出的血,点缀在飘扬着雪花的灰色天空里,就像是点点红梅将我缠绕,缠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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